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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发布时间: 2016-05-26 08:31:47    来源:博彩执照监察协调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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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家乐研究

原标题:国企“煤老虎”末路

始于2002年的中国煤炭行业“黄金十年”,让国有煤企迅速壮大。10年后,当这些大型煤企陷入巨亏泥潭,昔日被高速发展所掩盖的整个行业的问题更为集中地暴露出来。

这个行业内赫赫有名的“煤老虎",有着怎样的性格特征,是怎样攫取经济利益和政治红利?10年来,整个煤炭行业究竟出了哪些问题,又如何破解它所遭遇的腐败困局?

2010年开启的“煤改”大幕,让陈雪枫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。一名煤老板介绍,河南“煤改”的政策相对比较灵活,“只要陈雪枫一句话,同意把收购政策放宽一些,出售煤矿的煤老板就能因此多获利几千万。”

“雪”吹“枫”落,昔日干才成“新年首虎”

文_本刊记者龙在宇发自河南郑州、洛阳

寒潮来袭,中原大地笼罩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中。“雪”吹“枫”落,更成为河南官场人士近期热议的焦点。

“雪”吹“枫”落,说的便是陈雪枫。2016年1月16日,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披露,河南省委常委、洛阳市委书记陈雪枫涉嫌严重违纪,接受组织调查。

陈雪枫的经历,几乎可以用传奇来形容。这个出身贫苦,两岁丧母,吃百家饭长大的农家子弟,日后成为河南最大国企的掌门人;在陈雪枫任上,企业由全省第二亏损大户,成长为世界500强,省领导称赞他是“河南省真正的企业家”;他首次提出“标煤”概念,影响了中国煤炭工业,被中国煤炭工业协会称为煤炭计量史上的一次革命……

这样一个干才,最终却倒在了自身的贪欲之下!陈雪枫落马后,当地媒体人发出这样的感叹——雪之白,本容不下任何污垢。精诚清白一时易,奉行不懈难上难。

贫苦出身的农家子弟

1958年,陈雪枫出生在河南杞县的一个小村庄。陈雪枫的年少时光,始终与贫穷相伴。两岁时母亲过世,家里竟然连办后事的钱都拿不出。遗体在路边摆了两天,后来还是靠着乡亲们的接济才入殓。

与许多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类似,陈雪枫性格倔强,更拥有出人头地的强烈愿望。

1975年,17岁的陈雪枫参加工作,成为了一名煤矿工人。两年之后的1977年,他考入中国矿业学院(现为中国矿业大学),就读于选煤专业。一名熟悉陈雪枫早年情况的人士告诉廉政瞭望记者,陈雪枫刚到煤矿上班那会儿,矿上领导很喜欢这个年轻人,给了他特殊政策,白天可以少干点活,集中精力复习。陈雪枫却婉拒了领导好意,“家里穷,多干点活,才能多寄点钱回去。”

1982年,大学毕业的陈雪枫放弃了留在设计院的机会,主动申请回到矿区,成为了义马矿务局观音堂矿的技术员。仅用3年时间,他就出任观音堂矿洗煤厂厂长,并成为河南煤炭系统的青年标兵。此后,他逐级升迁,历任副矿长、矿长、义马矿务局副局长、鹤煤集团总经理等职务。

若干年后,陈雪枫曾在一场与青年职工的座谈会上,谈及自己的早年经历:“人家都说煤矿工作苦,我却觉得一点也不苦。在家里,我连饭都吃不饱,到了矿上,起码都能吃饱饭。吃百家饭长大,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,只有看别人的脸色,让别人开心了,人家才能赏你一口饭吃。用这种心态去对待周围同事,就没有处不好的关系。”

2000年,陈雪枫由鹤煤集团总经理调任永城煤电集团总经理。此后的11年间,陈雪枫将这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带入世界500强,“永煤现象”成为河南工业战线的一面旗帜。当陈雪枫站在镁光灯前,收获一次次荣誉时,人们都会说:“陈雪枫成就了永煤,永煤成就了陈雪枫。”落马后,外界也普遍认为,创造永煤辉煌的背后,陈雪枫已滑落至腐败的危险地带。

“永煤现象”

关于陈雪枫在永煤的事迹,外界的报道很多。2006年,《河南日报》曾经连发8篇报道,全方位介绍“永煤现象”。河南的商界、学界曾展开有关“永煤现象”的大讨论。

根据公开报道,陈雪枫履新永煤之初,企业亏损1.2亿元,负债率高达98%,成为全省工业企业第二亏损大户。到了2006年,永煤一跃成为年产值突破200亿元的“工业巨人”。

2008年,以经营效益最好的永煤集团为主体,河南省内多家煤炭企业完成战略重组,成立河南煤化集团,陈雪枫出任集团董事长兼党委书记。此后,河南煤化集团胃口大开,吞并多家国企,涉及多个板块。“企业重组600天,资产增加600亿”,平均一天增加一个亿。河南煤化也因迅速膨胀的资产而跻身世界500强,一度排名在联想之前。

一名河南煤炭业人士介绍,陈雪枫是个好出风头的人,外界也有意把他树立为典型,因此各种报道中,把他在永煤的事迹吹得神乎其神。“但是,我们不应忽视一个大的背景。陈雪枫执掌永煤与河南煤化的时间,几乎与中国煤炭行业的‘黄金十年’重合。在这十年中,煤炭价格疯长。在2002年,每吨煤炭的坑口价不过数十元,短短数年之内,竟直逼千元大关。”没有这个背景,陈雪枫不可能取得这些成就。

“当然,陈雪枫也有其过人之处。‘黄金十年’中所有煤企的效益都在增长,但永煤的成长速度却是别人的几倍乃至几十倍。”上述人士说道。

一名前永煤集团的处级干部认为,陈雪枫早年在矿井里待过,熟悉基层情况。他刚到永煤不久,就提出改变工艺流程,而且是用看似落后的工艺技术替代先进技术。当时反对的声音不小,认为他在开倒车。但陈雪枫认为,企业需要的不是最先进的技术,而是最实用的技术。后来的事实证明,陈雪枫的判断是正确的,煤矿产量大幅提升。

陈雪枫在管理上也有一套。永煤的一线矿工,根据完成工作量的不同,收入可以差两三倍。到了处级干部,依据业绩考核,收入差距竟然高达20倍。这在其它的老牌国企,几乎是不敢想象的。

有关陈雪枫的两段故事,在永煤流传甚广。一个说他身为正厅级干部,亲自去客户那里推销煤炭,等了4个小时,最后只见到一个副科长。另一个说他为了争取与宝钢合作,一个人喝下一瓶半白酒。

河南煤炭的“带头大哥”

执掌永煤的前几年,陈雪枫保持了一个习惯,每年都会下井几次,与工人们一起劳动。有一次,他曾在井下待了整整两天。直到今天,还有永煤的职工认为:“哪怕是作秀,一个正厅级领导到井下待两天,和矿工同吃同劳动也不容易。”

在陈雪枫执掌企业的后期,这个习惯渐渐被丢弃。他离基层越来越远,脾气却越来越大。陈雪枫本就是作风强势的领导,在企业里说一不二。到了后期,伴随经营业绩的提升,俨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。

有永煤的职工介绍,陈雪枫对基层员工通常还比较客气,对处级干部,就像老师教训学生,对副总,就像亲爹骂儿子。曾有一名副总,被陈雪枫骂得受不了,顶撞了两句,结果不到两个月就被赶出公司。

有一年在永煤的职代会上,几名职工代表临时动议,说您是企业的大功臣,是几万职工的衣食父母。不能光看着您给职工颁奖,我们全体职工也要给您颁一个特别奖。后来,陈雪枫真还接受了职工的颁奖,并把奖杯放在办公室。

一名永煤的干部介绍,提议给陈雪枫颁奖的职工,或许是真实情感的流露。但此后,企业中也出现了一种不良倾向——从上到下,变着方地吹捧陈雪枫,几乎到了令人肉麻的程度。陈雪枫的父亲中风瘫痪后,每隔一段时间要住院治疗。有些永煤的处长,来到陈父的病榻前,就像见到自己亲爹一样痛哭流涕。

陈雪枫的生母很早过世,他与继母的感情一直很好。甚至去外地出差久了,还会带继母同行。一名永煤的职工表示,陈雪枫是苦出身,发达后想着尽孝是好事。但出差期间还带着继母,甚至安排下属陪继母去当地景点旅游,总归影响不大好。

在这种环境下,陈雪枫在永煤已是不折不扣的一言堂。好几笔涉及金额数千万的投资,他没有给班子成员打招呼,一个人拍板就决定。事后开会,班子成员也没人提出异议,甚至众口一词称赞陈雪枫当机立断,提高了决策效率。

2010年开启的“煤改”大幕,更让陈雪枫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。在一些中小煤矿经营者眼中,“煤改”就是以省属五大煤企为龙头,兼并收购小煤矿。陈雪枫执掌的河南煤化集团,又是五大煤企中实力最雄厚者,他本人被誉为河南煤炭的“带头大哥”。

一名煤老板介绍,河南“煤改”的政策相对比较灵活,既可以把矿全部卖掉,也可以引入国有资本后,私人继续持有一部分股权。总之要和具体的收购方谈,“在商言商,我们既然是卖东西,自然希望越贵越好。”此时,收购方的态度就很关键。“只要陈雪枫一句话,同意把收购政策放宽一些,出售煤矿的煤老板就能因此多获利几千万。”

大大小小的煤老板,此刻无不以巴结上陈雪枫为荣。有人曾经找到陈雪枫的老乡,提出只要安排双方见面,吃上一顿饭,不管能否争取到优惠政策,都要酬谢这名老乡两万元现金。

被传落马已两年

2011年1月,首届(2010)河南经济年度人物评选活动中,陈雪枫当选为年度经济人物。评选组委会给陈雪枫的颁奖词是:“十年剑化作英雄胆,敢闯龙潭,勇踏虎穴;五百强只当闲庭步,站稳中国,问鼎全球。”

当晚,从颁奖嘉宾龙永图手中接过奖杯的,并非陈雪枫本人,而是由河南煤化集团党委副书记谢金朝代为领奖。众人颇为疑惑,与媒体界关系良好,向来喜欢高调宣传的陈雪枫为何会缺席这种场合?他还有什么重要事情?

四天后,答案揭晓。在河南省十一届人大四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上,陈雪枫出任河南省副省长,分管工业与安全生产。

一名熟悉河南政情的人士介绍,关于副省长的竞争颇为激烈,有一名候选人已在正厅位置上待了十多年,先后在两座城市担任过市委书记,呼声一度很高。陈雪枫最后能胜出,外界略微惊讶。

据知情人士介绍,为了竞争副省,陈雪枫曾展开密集的公关活动,其手笔之大,令外界叹为观止。陈雪枫拨出几千万的广告费,河南高速公路的户外广告牌、电视、报纸上全是河南煤化集团的广告;郑州新郑机场黄金位置的广告牌,也长期被该企业占据。“当然,你可以说这是企业营销费。但像河南煤化集团这种能源企业,又不是经营生活日用品的,有必要这样铺天盖地投广告吗?加上时期敏感,外界自然会做联想。”

一名河南煤化集团内部人士介绍,大规模的扩张带来消化不良,除了永煤集团外,许多兼并进来的企业效益比较差,居高不下的收购金额也令外界质疑。“当时就有一种说法,认为陈雪枫高价收购一些企业,除了自己得了好处,也是在做人情。”

步入政坛之初,陈雪枫依旧保持着强势作风。上任两个月后,在主持全省工业会议时,陈雪枫脱稿讲话:“上任了一段时间,一些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找我,说在市长中几乎排名都是比较靠后,手里没有人事权和财权,说话没有分量。大家都别说了!在副省长排名中,我也是最后一名。我们都一样,只有把工作做好,才会有人听你的,急不得。”

仅用两年时间,在副省长中排名末尾的陈雪枫便担任省委常委,同时兼任洛阳市委书记。官阶提升的同时,各种不利于陈雪枫的消息也开始流传。

伴随“黄金十年”的落幕,煤炭价格跌落谷底,之前被高速发展所掩盖的贪腐问题逐渐暴露。义煤集团董事长武予鲁,郑煤集团董事长孟中泽先后被查,甚至陈雪枫的副手,河南煤化原副总郝林杰也因贪腐获刑。身为河南煤炭行业曾经的“带头大哥”,几乎每一次有煤炭大佬倒下时,就会有不利的传言指向陈雪枫。

据媒体报道,2014年,河南官场就曾传出“陈雪枫即将被查”的消息。

被传要落马的两年来,陈雪枫脸上少有笑容,人也苍老了许多。对外的说法,当然是洛阳的经济发展压力大,陈雪枫操碎了心。他接手的时候,洛阳GDP增速在全省排倒数第二,现在到9%,重回第一阵营。

所有传言,在2016年1月落地。昔日的干才成为今日的“新年首虎”。

一名河南媒体人表示,以陈雪枫的能力,算得上“能吏”,但或许正因为如此,才让他有些飘飘然。在企业时,他自认为本事大,贡献多,以一人凌驾在组织之上,重大决策个人说了算,监督机制在他跟前成了摆设,走上了严重违纪的不归路。“他的经历让人唏嘘,惨痛的教训更值得后来人汲取。”

一名业内人士认为,煤炭行业的整体性亏损,既有大环境的原因,也和前些年的粗放式发展有关。比方说整合过程中一味贪大求快,到最后消化不良。

兴起与败落,“黑金江湖”这10年

文_本刊记者龙在宇发自山西太原

始于2002年的中国煤炭行业“黄金十年”,令众多煤炭企业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。在“黄金十年”中,真正执牛耳者,绝非暴发户式的煤老板,而是来自煤炭资源大省的省属煤炭集团。

过去一段时间,尽管一些煤炭民企凭借极尽奢华的烧钱方式占据了媒体版面,但无论企业规模还是经营业绩,他们远无法与那些省属煤炭集团相比。这些根正苗红的国有大型企业,动辄拥有数万员工,上千亿的资产。

比如,煤炭资源大省山西与河南,先后组建起七大煤企与五大煤企。巅峰时期,山西七大煤企与河南五大煤企均贡献了全省近七成的煤炭产量。甚至连煤炭资源并不算富集的云南,也通过战略重组,组建起云南煤化这样的大型国企。

“黄金十年”谢幕,雪崩式下跌的煤价,令这些大型煤企陷入巨亏泥潭。反腐之势雷霆万钧,昔日被高速发展所掩盖的贪腐问题渐渐暴露。10年间,不少煤企经历了从兴起到落寞过山车似的过程。

“煤老虎”们的发家史

在煤炭行业内,人们通常将同煤集团、山西焦煤、 晋能集团、潞安集团、晋煤集团、阳煤集团、山煤集团统称为山西七大煤企。河南五大煤企则是指:河南煤化集团、平煤神马集团、郑煤集团、义煤集团、神火集团。

这些大型省属煤炭集团,不仅在地方呼风唤雨,甚至放眼全国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一名煤炭业内人士告诉廉政瞭望记者,山西与河南分别是中国煤炭产量最大的省份之一,把山西七大煤企与河南五大煤企合在一起,几乎就能支撑起全国煤炭产量的半壁江山。

这些大型煤炭集团,无一例外都脱胎于历史悠久的老国企,并在“黄金十年”中依托行政资源,获得了超常规的发展。

一名业内人士介绍,“黄金十年”的开始阶段,随着煤价飞涨,各地的中小煤矿遍地开花。这种局面,既不利于形成规模优势,更使得矿难频发,安全生产形势异常严峻。于是,山西、河南等省相继启动“煤改”。

“煤改”的初衷之一,就是让中小煤矿走入历史,将资源集中到省属大型煤炭企业。山西的七大煤企与河南的五大煤企,都是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,肩负着整合当地中小煤矿的重任。

“煤改”的效果立竿见影。矿难发生率大幅下降,被政府确定为收购主体的大型煤炭集团急速膨胀。山西七大煤企之一的晋能集团,“煤改”中整合煤矿110余座,储量达到95.6亿吨。煤炭产量从2009年的几百万吨暴涨至2013年底的6000多万吨。

居高不下的煤价以及极为强势的扩张,让省属煤炭集团的负责人拥有了超乎寻常的权力。腐败的隐患由此种下。部分大型煤企的负责人,也逐渐成为盘踞一方的“煤老虎”。

山西省委书记王儒林曾在一次调研座谈会上指出,山西出现系统性、塌方式严重腐败问题,主要发生在煤炭及相关领域。

不少煤企开始介入政商两界非法利益格局中。据媒体报道,已落马的山西前纪委书记金道铭的情妇胡某,在开发太原南中环著名的楼座“双子座”时,空手套白狼,利用某国企提供的5亿资金完成项目,后又把该楼盘高价卖给七大煤企之一的晋煤集团。项目完成后,胡某坐收暴利。而在整个腐败链条中,晋煤集团扮演了最后“买单者”的角色。

坐拥资源的煤企的负责人还另有所图。2011年1月,就在时任山西潞安集团董事长任润厚当选山西省副省长的同一天,河南煤化集团董事长陈雪枫亦当选河南省副省长。两人同为大学校友,分别执掌大型煤企,并同时完成带病提拔。二人的高升,一度被外界解读为“煤老虎”们政治实力的展现。

“靠煤吃煤”致乱象丛生

在煤炭行业的“黄金十年”,不少大型煤企享受到了发展红利。但在这个过程中,煤企创造的巨额利润为众人觊觎。一些煤企包括高层在内的管理人员常利用自身行业特点,靠煤吃煤,以煤谋私,造成了煤炭行业乱象丛生。

靠煤吃煤的手段,大致有三类。

第一类便是利用煤价双轨制的价差。据了解,此前煤价实行双轨制,部分大型国企的煤一直没有调价,而地方涨价了。比方白培中执掌的山西焦煤,价差最大时比地方煤价每吨要低几百元。

“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。”一名熟悉煤炭行业的人士介绍,从2002年开始,中国煤炭行业步入“黄金十年”,煤炭供不应求,煤价一飞冲天。这时,谁能利用双轨制,从大型国企拿到低价煤,一转手就是暴利。

此外,利用“煤改”的契机,高价收购私营小煤矿,也成为大型煤企负责人的敛财之道。

大型煤企肩负着牵头并购小煤矿的重任,地位十分显赫。那些指望高价出售手中煤矿的煤老板,自然会想方设法和七大煤企负责人拉近关系。据了解,晋能集团原董事长刘建中落马,就是因为和号称山西首富的煤老板张新明关系密切。

一名煤炭业内人士介绍,一些国企高价收购的煤矿根本是垃圾矿,完全不具备投产条件,有的甚至买回来后就直接推掉了,压根儿没有生产过。

最后一种敛财之道,就是与小煤矿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。

“煤改”过程中,有些煤老板希望高价出售煤矿,回笼现金,也有人还在坚守。这些坚守的中小煤矿,必须符合一定标准,比如与大型焦煤厂签订有购销协议,以此证明自身实力,不列入被收购的范畴。能否与大型煤炭企业签署类似协议,保住自家煤矿,当然得看大型煤企一把手的态度。河南义煤集团董事长武予鲁,据传就曾利用这种购销协议,帮助与其关系密切的煤老板保住煤矿。

转型路漫漫

对“煤老虎”而言“好景不长”——自2012年6月起,中国煤炭价格持续走低,煤企的“黄金十年”宣告终结。山西省统计局官网2015年报告称,山西煤炭价格自2012年6月以来已连续30个月下降,五大煤炭集团的价格已拦腰减半,煤企步入以量换价的尴尬境地。

十八大后反腐之势雷霆万钧,打开了山西、河南等省“黑金腐败”的口子。截至目前,山西七大煤企共倒掉了8名正职领导;而河南五大煤企中,亦有3名一把手落马。

与此同时,在煤炭行业的严冬中,包括山西七大煤企、河南五大煤企等在内的大型煤炭集团,均陷入巨亏泥潭。

一名业内人士认为,煤炭行业的整体性亏损,既有大环境的原因,也和前些年的粗放式发展有关。比方说整合过程中一味贪大求快,到最后消化不良。陈雪枫执掌的河南煤化集团,吴永平执掌的同煤集团,当初的效益都不错。可一番扩张之后,产能暴增,收购来的煤矿效益却很低,甚至拖累了原企业。

“一些煤企之所以困难重重,还有一个原因是,许多煤企落马高管心思不在经营上”。这名人士介绍。陈雪枫、任润厚为了晋升副省,大搞面子工程,收购了许多效益低下的煤矿,背上沉重负担。煤企之间以及企业内部,常因为个人仕途斗得不可开交。

白培中与刘建中都出身于山西焦煤旗下的霍州矿务局,两人年纪相仿,能力在同僚中均算出众,彼此视为竞争对手,是出了名的“死对头”。为了争夺山西焦煤董事长的宝座,两人爆发过激烈冲突。如今,两人均已接受组织调查。

据当地人士介绍,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白培中家被劫案,也有对手推波助澜的成分。作风霸道的白培中招致一些人的不满,加之他极有可能晋升副省长,招致许多不满。劫案发生后,有人故意走漏消息,使得事件迅速发酵。

山西的部分煤企正是在这样的畸形环境中,狂飙猛进了10年。不过,如今许多煤矿工人已没有议论落马高管的兴趣,他们更在意的是,2016年的春节假期究竟有多长?

长期以来,中国的很多煤矿工人并不能享受正常的休假制度,即使在中国人最重要的春节假期也需工作。如今煤炭产能严重过剩,煤炭工人的休假也有望得到保障。1月27日,中国煤炭工业协会还专门为此发了倡议书。

一名煤矿工人告诉记者,自己所在的煤矿,不仅会保障职工的春节假期,甚至节后何时复工也未确定。“领导说等通知再来矿里。”

回顾部分煤企的兴起与暂时的落寞,有业内人士感叹,借助“黄金十年”,这些省属煤炭集团大多跃上了千亿级平台。但规模扩张的背后,实则有虚胖的隐忧。如今潮水退去,真正到了修炼内功的时候。

“这些大型煤企如今处于阵痛期。除了要肃清腐败的影响,其如何扭转亏损,转型升级?这条道路将更加漫长。”该人士说。

与其他领域的落马者相比,“煤老虎”的崛起和败落,与时代、地域的联系更加紧密。他们强势霸道,却往往能步步高升。他们靠煤炭积累了丰富的政商资源,周旋于官、商、黑社会之间。他们的管理及贪腐行为,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。

“煤老虎”们的“四大”特征

文_本刊记者李天锐

“今天离开了鹤煤,我已做好了‘进去’的准备。”2009年3月,时任河南鹤煤集团董事长李永新调任河南省安监局局长。据《新世纪》周刊报道,在下属举行的送别晚宴上,李黯然神伤,一语成谶——以后不到1年,他就因涉嫌严重违纪,接受组织调查。2014年,他被判处无期徒刑。

李永新的命运,正是部分国有煤企高管结局的缩影。据廉政瞭望记者统计,十八大以来,接受调查或获刑的厅级及以上“煤老虎”至少有20余人。

与其他领域的落马者相比,“煤老虎”的崛起和败落,与时代、地域的联系更加紧密。进入21世纪,山西、河南等省煤炭产业迎来黄金时代,以行政权力为主导的煤企在整合、发展中暗藏官商勾结、权力寻租等乱象。当2012年后煤企“黄金十年”终结,在当地经济陷入转型困局的同时,伴随着雷霆般的反腐风暴,“黑金政治”的面纱逐渐被揭开。

在这个过程中,作为事件当事人,“煤老虎”是如何成长起来,有怎样的性格特征?他们又如何享受煤炭带来的经济红利和政治红利?

口气大:

能人称霸“独立王国”

由于煤炭行业具有专业性,绝大多数“煤老虎”都拥有励志的早年岁月。他们多是科班出身,大学毕业就入行,从最低级的技术员干起,直至省属重点企业“掌门人”。在这期间,他们展示出了一定的能力,也获得过好口碑。

2015年2月,时年57岁的云南煤化工集团董事长和军落马。很早以前,他就在后所煤矿(后属煤化工集团)工作,从副矿长,矿长等一路提升至上级公司东源煤业集团董事长。2011年,已浸淫煤炭行业数十年的他被提拔为云南煤化工集团董事长。

山西晋能集团原董事长刘建中,则一度被誉为“有涵养”的学者型领导。2008年雪灾时,他在山西焦煤向南方运煤事件中表现突出。此外,他还被认为推动了山西煤运销转型发展,获评过“中国物流十大杰出人物”。

不过,随着地位的巩固,“煤老虎”的“暴脾气”也显露出来。如山西焦煤集团原董事长白培中多年来为人强势,说一不二。河南义煤集团原董事长武予鲁也是出了名的“暴脾气”,他在办公室发火训人时,隔壁几间屋都能听到。

这种强势做派,很容易被延伸到重大措施决策中,带来负面影响。如郑煤集团原董事长孟中泽大举裁员7000人,却忽视了做好配套工作,弄得一些在职者也怨声载道。

武予鲁的改革更是“大刀阔斧”,面对质疑,他甚至下令将举报自己的信刊发在义煤集团内部刊物上“示威”。到头来,他为任性付出了代价。在武被调查前的2013年上半年,义煤集团利润同比下降1.94亿元,“公司经济运行已极其困难”。

管理上的失之于软,也让霸道的“煤老虎”有机可乘。山西潞安集团原副总刘仁生曾任集团下属运销总公司总经理十余年,飞扬跋扈惯了,煤炭运销从不允许任何人染指,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想怎么干就怎么干,连集团董事长都没法过问。

郑州大学一名学者告诉廉政瞭望记者,“煤老虎”多强势霸道,除了与个人性格有关外,也与所处大环境联系密切。一方面,当时日益高企的煤炭价格,给煤企负责人带来了荣誉、政绩和资源,也使一些人自我膨胀;另一方面,煤企具有一定的封闭性,缺乏必要的监管制约,少数领导也就关起门来当大王,搞起了“独立王国”。

“能量”大:

“政商转换”令人吃惊

2014年底,山西“煤企教父”吴永平落马。参加工作以来,他长期在山西同煤集团任职,并担任董事长多年。2011年,52岁的他首次“由商入政”,出任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厅长。

据廉政瞭望记者统计,在20多名“煤老虎”中,至少12人都有如吴永平一般的政商转换经历。与吴属于平调不同,不少“煤老虎”还在多次政商转换中,实现了仕途升迁。

如武予鲁就曾“上挂锻炼”。2004年1月,他由平顶山煤矿副总经理,调任河南省煤炭工业局副局长。近3年后,武再被“外放”义煤集团担任一把手。有分析称,此次跨界,栽培之意明显。

更值得一提的是,在一些省份,毫无机关工作经历的煤企负责人,还可能成为副省级干部的有力竞争者。这个跨度之大,在许多省份是不可想象的,被视作煤企本身及煤企领导地位的体现。

不过,在政商转换过程中,不少“煤老虎”的情况反常,引发种种猜测。

与武予鲁上调锻炼不同,白培中选择了下地,2006年4月由山西焦煤集团董事、霍州煤电集团董事长转任忻州市委常委,后任副市长,分管工业、煤炭、环保、国有资产管理、安全生产等工作。

但白培中在忻州期间屡被诟病。特别是他担任市安委会主任期间,当地发生5次特大安全生产事故,而他并未像前任一样被降级,两年后反而回归焦煤集团担任董事长,升任正厅级,引人猜测个中缘由。

在有望晋升副省级的当口,“煤老虎”们亦不放过机会,密集放大招,不少行动涉嫌违纪违法。

如时任河南永煤集团董事长、从未在机关工作过的陈雪枫为了升任副省级,展开了大手笔的密集公关,最后在与一名资历深厚的干部的竞争中胜出。而时任山西潞安集团董事长任润厚在与另一强人竞争副省长时,任罹患喉癌的消息已传至外界。可最后,任润厚仍高升副省长。

贪腐网大:

身份特殊,与官、商、黑社会勾结

在煤炭产业的“黄金年代”,那黑黝黝的物件是各方必争的目标。从煤企改制、整合、兼并,到煤炭审批、开采、监管,再到与煤炭相关的配套设施,都有巨大的寻租空间。

坐拥资源的“煤老虎”,则运用“既是商人,又是官员”的特殊身份,在和商人、官员、黑社会等各方周旋中积累了丰富的资源,同时也利令智昏,巧取豪夺,为自己编织起了一张张贪腐网。

2014年底起,我国最大的煤炭企业——神华集团掀起反腐风暴,半年中有18名高管被调查,大多数涉及与商人勾结。如集团旗下中国神华原副总裁华泽桥滥用审批权,伙同不法商人共同牟取暴利;集团总经理助理张文江、旗下宁煤集团高管刘宝龙等分别收受灭火器工程承包商贿赂、向承包商索贿等,进而引发乱象——一些私人老板打着灭火工程旗号大肆采售煤炭,甚至谎报灭火项目。有的灭火工程层层转包,事故频发。

“煤老虎”们与贪腐官员亦结成了腐败联盟,相互包庇,各取所需。当白培中家中被劫的消息捅出后,所有人都认为,白培中在劫难逃。可在众目睽睽之下,此事被大事化小,当时仅给予留党察看处分。据《财经》报道,时任山西省纪委书记金道铭曾要人压缩涉案金额。事后,白培中除了送上钱款,还送给金一幅价值千万元的画作。

他们也没有放弃在集团内部“敛财”的机会。时任河南鹤煤集团董事长李永新,就因帮助下属公司负责人王瑞林在改制中占有公司股权,获利价值329万元;郑煤集团原董事长孟中泽,则收受集团组织人事部原部长祁某某20万元购房收据、20万元现金及礼金,并助祁提升一级,任命为郑煤电公司总经理(副厅级)。

与此同时,有的“煤老虎”还和黑社会联系紧密。如晋煤集团就曾给涉黑犯罪组织输送巨大利益。

事实上,很多“煤老虎”与官员、商人甚至黑社会的关系错综复杂、常常彼此交叉,将贪腐网撑得更大。如刘建中落马后,其与山西“黑首富”张新明交好,“关系很硬”的消息被曝光,据传张还亲自接待刘派去的人。此外,与刘建中有联系的还包括原副省长杜善学等,杜善学之弟杜善堂正是刘的前下属。如今,这一大帮人都已接受调查。

危害大:

一句话或致重大损失

在煤炭企业缺乏监管,一把手或关键人物“只手遮天”的情况下,“煤老虎”贪腐或履职不力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十分惨重。

2014年初,李永新因犯贪污、受贿、挪用公款罪,被判处无期徒刑,其涉案金额竟高达7627万余元。这些犯罪行为,都发生在李任河南鹤煤集团董事长期间。

此前一年,山西潞安矿业集团原副总刘仁生因贪腐被判处死缓。他被称为“刘三多”,即房多(仅在京城就有5套房)、受贿方式多(包括索贿,交易型、分干股型、合作投资型、特定关系人收受型受贿等)和钱多。对刘涉案金额,目前尚未披露,但此前消息称数额极其巨大,其死缓的刑罚可为一证。

很多时候,因“煤老虎”决策失误,造成重大损失亦让人痛心。有内部人士称,“煤老虎”们或因错估形势,或出于私心,在谈判桌上退让一步,对方就可能在一个项目上多获利几千万元,损失很难挽回。

事实上,“煤老虎”们的管理失策常常与搞腐败并行,引发严重后果。如中央巡视组指出,在刮起反腐风暴、多名高管落马的神华集团,国有资产流失存在于煤炭生产、经营、销售等各领域。而据河南省委巡视组披露,有数名高管被查的阳煤集团,存在“资金管理失控,大额资金投入领域浪费惊人”等严重问题。

结合煤老虎的“四大”特征,有河南学者总结称,他们落得如此下场,症结在于四个“不匹配”:客观上,现实的政治生态与风清气正的理想局面不匹配;部分煤企封闭、粗放的经营模式与转型升级的要求不匹配;煤企的地位,管理者的权势与受监管程度不匹配。主观上,则是“煤老虎”的操守与应有的素质不匹配,“根源还是太贪。”

就在李永新被调查当晚,其曾主政的煤企门口响起密集的鞭炮声。老百姓说:“其他煤矿有水、火、瓦斯、煤尘、顶板五大灾害,鹤煤是六害,还有一害是李永新!”

国有煤企存在的问题,很多都是垄断行业的共性问题。要将“煤老虎”们的权力真正关进制度的笼子,除了继续加强“打虎式监督”、巡视监督、推进一把手决策失误追责,还要充分发扬班子成员之间的议事民主、决策民主,发挥职代会、工会等的作用。

国有煤企腐败困局,怎么破?

文_本刊记者李天锐

新年伊始,河南郑煤集团原董事长孟中泽案一审结果公布,孟因受贿523万余元人民币及美元、欧元等为他人谋利,获刑15年。这是他在狱中度过的第一个冬天。

对国有煤企而言,这个冬天亦很难熬。权威数据显示,截至2015年11月,全国90家大型煤企的利润减少了500亿元,同比下降91%,整体行业的亏损面已经达到了95%。

从十年前的高歌猛进,到现在大面积亏损、腐败频发,部分国有煤企究竟出了哪些问题?又如何破解它所遭遇的腐败困局?

三大因素引发严重腐败

熟悉煤炭行业情况的时政观察者陆思敏告诉记者,如今,一些国有煤企之所以出现“高台跳水”,腐败“塌方”,与三方面的因素分不开。

首先,高速增长掩盖了国有煤企的某些体制性弊端。

“从2002年起的10年,煤价飞涨,国有煤企具有政策、技术、体量等方面的优势,一度赚得盆满钵满。然而,也出现了不少体制性弊端。比如,企业或整个行业具有很强的封闭性与独立性,靠煤吃煤,对面临的形势预判不足,准备不充分;某些行政管理的职能没有从企业中剥离出来;没能有效发挥一线技术人员的积极性等。”

另一方面,行业里盛行的“能人治企”模式,掩盖了企业在干部管理上的严重腐败。“这10年来看似领导能力强,企业效益好,但管理上却问题重重。从客观上看,各项制度漏洞多,约束不到位,执行中弹性过大;从主观上看,这些国有煤企一把手多说一不二,强势专断,很容易见利忘义,铸成大错。”

廉政瞭望记者发现,十八大后获刑的多名“煤老虎”,绝大多数涉及收受下属贿赂,助其升迁的问题。如山西晋能集团原董事长刘建中,竟被检方指控卖官多达8起,包括下属朔州煤运公司、运城煤运公司高管等8人均向其买官,金额少则10万元,多则10万欧元,其内部干部管理混乱可见一斑。

“第三,国有煤企对煤炭资源的垄断,催生了巨大的寻租空间。这一点,在山西煤改中表现得最为突出。”2008年秋天起,为确保安全生产,山西实行“政府推进,国企主导,限期关闭,强行整合”的煤改,有评论认为改革本身没有问题,但在“大跃进”式的操作过程中,却成了一次权力洗牌和利益再分配。据当地民营煤老板回忆,当时的整合某种程度上是搞拉郎配,不停有焦煤集团的领导来谈判,价格都是政府定,毫无谈判余地。国企一把手的态度,就能决定许多中小煤矿的生死,个中蕴藏着极大的寻租空间。

前不久,中国最大的煤炭企业神华集团掀起反腐风暴,从集团总部到分公司至少有18人落马,涉案人员涵盖高管、中层干部、销售人员等各层级,领域更是覆盖生产、销售等环节。其对上游资源的垄断引发权力寻租,成为官方反思的重点之一。

还值得一提的是,“国有煤企存在的很多问题,可以说是垄断行业的共性问题,也存在于石油、钢铁、电力等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国企身上。”在全面深化改革,国有煤企进入深度调整期的当下,破解它们刻不容缓。

四招破解腐败困局

十八大后的反腐风暴,为解决国有煤企等的问题提供了契机。如何真正刮骨疗伤,考验着管理者的政治智慧和行动担当。

“第一位的是加强党建。”多名专家告诉记者,中央和省级巡视反馈时,对煤企党建问题的措辞尤为严厉,国有煤企重经营轻党建、管党治党不力,是导致腐败蔓延的重要原因。“加强党建,关键要让煤企管理者和关键岗位员工形成纪律意识、规矩意识,增强敬畏,谨慎用权。”刘益飞说。

中央和省级巡视组指出问题后,各级国有煤企也迅速整改。如神华集团建立党建责任追究制度;山西焦煤集团建立起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汇报和约谈制度。它们虽然并不算新举措,但仍被视为上述煤企党建工作走向规范化的开始。

其次,如何真正将“煤老虎”们的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,也引发了诸多思考。

“事实上,对如何决策,权力如何运行,许多国有煤企一直都有严格的制度规定。这些年,包括山西晋能集团、河南永煤集团等也建立或深化了三重一大决策制度、一把手末位表态制度等。但在很多企业,这些制度要么操作上留有弹性,要么被束之高阁。在诸多煤企,一把手还是拥有绝对的权力,以至于成为最棘手的问题。

“除了继续加强‘打虎式监督’、巡视监督外,还可以尝试其他办法。”专家表示,“一方面要推进一把手决策过程留痕,失误追责;另一方面,则是充分发扬班子成员之间的民主,发挥职代会、工会等的作用推进民主。老实说,很多企业这一块做得非常不够,一旦把民主管理做实,改观将很明显。”

再次,在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的背景下,做好政企分离,也被专家视为国有煤企突围的招数。

“现在的很多国有煤企,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,有公安、社区、消防、道路、学校等,企业做了很多政府该做的事,也使得各方利益纠葛越来越复杂。政企分离改革,其他行业早就在做,但在煤炭、石油等行业还有些滞后。当下煤企进入深度调整期,正是推进政企分离改革的契机。让企业更像企业,专注于企业该做的事,可以减少干扰,提高效率。”

最后,国有煤企的自我完善,也与企业所处环境及外部情况紧密相关。

“国有煤企多年来被政企两界人士所觊觎,被一些不良风气所腐蚀。它身上的腐败现象,亦是政界、商界乃至整个社会不良现象的投射和反映。因此,身在漩涡中的老牌煤企要健康地复苏,还有赖于大环境的好转和政治生态的改善。”上述专家告诉记者。

山西煤炭系统一名官员说,山西的政治生态,“归根结底是煤的生态”。如今,山西正在进行新一轮“煤改”。一方面,官方强调煤炭产业将向“市场主导型、清洁低碳型”等转型,将推进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及简政放权,加大国有企业改革力度,培育真正的市场主体;另一方面,省、市两级强力反腐,革新吏治,为改革创造良好环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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